读袁隆平传有感
周二看完了《袁隆平传》，看完后，感受挺深的。除了感叹袁老研究杂交水稻之不易。譬如，“5·18”毁苗事件（1968）中，一夜之间，袁老700多株不育系秧苗被人恶意拔光，扔入井中；袁老跳井才捞回5株，保住四年心血。又譬如，袁老在广西南繁育苗时遭遇地震，只能搭帐篷睡在操场地上。
但最令我意难平的是，在第一代杂交水稻已于七十年代正式育成，八十年代大规模种植，且增产效益明显时，袁老于1991、1992年两次参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却均落选。最后搞的湖南省委省政府都看不下去，于是在1992年9月15日授予袁隆平“功勋科学家”荣誉称号，并在长沙举行了隆重的授勋仪式。
然而，1993年袁老第三次申报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仍落选。直到1995年，袁老改报中国工程院院士，才顺利当选。看到袁老的经历，我不禁感叹做事难，但做完事后，能得到合理对待更难。
不过后面跟同事聊袁老时，同事告诉我“袁老结局算不错的，屠呦呦参评了几次，都没评上院士”时，我表示难以置信。毕竟屠老是自然科学领域首位完全由中国本土培养的诺贝尔医学奖得主。跟袁老一样，她的发明可是拯救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但当我咨询kimi时，发现屠老真的没评上院士，这还是挺让我吃惊的。
后面我搜了下袁老和屠老参评院士艰难的原因，kimi给出来的解释是：
1、成果被认定为“集体功劳”，个人难以摘冠；2. 学科属性与“基础科学”偏好错位；
中科院院士评选长期偏重基础理论突破，而袁、屠的研究均属应用导向：袁隆平解决的是大田里的“工程”难题，屠呦呦做的是中药提取物“工艺”突破。论文影响因子、国际引用等“硬杠杆”相对薄弱，在“唯基础论”的语境下吃亏；
3. “非主流”资历与圈子文化；
两人都没有博士学位、留洋背景，又都不擅长“学术社交”。屠呦呦被贴“三无科学家”标签，袁隆平早期也只是一名中等农校教师。评审投票阶段缺乏足够重量级院士为其“背书”，在重推荐、重人脉的体系里自然边缘化。
看了上面几条原因，我感觉袁老早期评院士受阻，屠老未评上院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二人“人情世故”方面差了一点。有句不是很恰当的网络段子倒是可以对此解释一二，“想当院士，最快的路径就是成为院士的门生弟子；想得诺贝尔奖，最快的路径也是先成为诺奖得主的弟子”。
实际上，不光国内存在科研贡献巨大的科学家难以评上院士的情况，国外也存在。譬如，1940-50年代发现玉米“转座子”（跳跃基因）的巴巴拉·麦克林托克、1960-70 年代用简单“糖盐水”把霍乱/腹泻致死率从 30% 降到 1%以下的埃迪·詹克斯、发现多种放射性元素的居里夫妇。其中最典型的是皮埃尔·居里。他先吃闭门羹，获诺奖后才“被动”入院。
1898年，皮埃尔·居里发现镭、钋后，按惯例申请索邦正教授席位和法国科学院院士，均因“实验设备简陋、出身非名校”被学术委员会驳回。直到1903年，皮埃尔·居里获诺奖，让法国舆论沸腾。法国科学院才于1905 年 7 月投票通过皮埃尔当选院士——这距离他第一次申请已过去 7 年，且是在获奖光环下的“被动礼遇”。
至于皮埃尔·居里的老婆，居里夫人则直接没选上院士，虽说也与其后期主动放弃继续参选有关。
综合来看，大科学家在做出成绩后，想当院士，让自己的成绩得到合理对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票是由人投出来的，大科学家也是生活在由人组成的社会中。说到这里，不禁觉得《红楼梦》里的那句话“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诚不欺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