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葡萄》读后感
文/章理申
《愤怒的葡萄》这本杰作,我在读初中时,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他的简介,就想找来看看,却未能如愿。于是一直惦记着,直到前几日才买到了这本书,于是如饥似渴的在假日里把此书看完。这本书的作者是美国作家,约瀚·斯坦贝克,其主要作品有《人鼠之间》,《愤怒的葡萄》,《伊甸之东》等,在1940年,《愤怒的葡萄》这本书,获普利策文学奖。
《愤怒的葡萄》讲的就是一片干裂的土地。上面没有地图坐标,只有龟裂的田地,歪斜的车辙印,和一片死寂。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眼睛里全是汗水和风沙,但他们从不闭上。作者约翰·斯坦贝克用很沉稳的笔触,写下了上世纪三十年代美国大平原上,一群人在绝境里仍然没有趴下的故事。书里的愤怒,并不是失去控制的暴力,而是良心在重压下不肯屈服。而所谓的葡萄,也不是什么甜美的水果,而是无数双被踩进烂泥里的脚掌。
故事说,乔德一家离开俄克拉荷马,是被一股力量硬生生赶走的。银行下了驱逐令,拖拉机直接开上了祖坟,地主的代理人送来了冰冷的公文。这些东西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把他们从土地上剥离。这张网不会让你流血,但比刀子还锋利;不会用鞭子抽你,却让你的灵魂找不到根。斯坦贝克的文字很经典,比如这句“土地不再属于人,人成了土地的过客”,直接说明了人与土地的联系被切断,他们成了没根的浮萍。他们开着一辆破旧的卡车向西走,车上装着全部家当和所剩不多的信念。在路上,死亡和苦难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老祖父坐在路边的大树下就这么死了;小孙女在帐篷里出生,哭声惊飞了天上的鸟;牧师凯西在罢工集会上号召大家争取正义,结果被暗处的子弹打死了。
就是在这种灰暗的背景下,斯坦贝克还是写出了人性的光辉。母亲会把最后一块面包分给邻居挨饿的孩子。汤姆会坐在篝火旁,听陌生老人讲古老的故事。罗莎香会在溪边,用颤抖的手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接生。这些微小的善意,是废墟之上重建的第一块砖。
小说最牛的地方,在于它对苦难的描写非常诚实,既不美化也不淡化。加州就是一个毫无人情的剥削工厂。农场主随意操控工资,挑拨工人内斗,还养着打手,收买警察,把工人当成随时可以丢掉的零件。乔德一家很快发现,招工广告都是骗人的。汤姆亲眼看到工会组织者被人活活打死,血渗进了干裂的土地。罗莎香在棉田里生下了一个死婴,她默默地用一片大绿叶把婴儿包好,轻轻放进了溪水里。这种悲伤已经超出了个人层面,直接指向了整个社会系统的不公。斯坦贝克的厉害之处,是他没有把愤怒变成简单的口号,而是把它变成了一种生存的智慧。愤怒是母亲攥紧又松开的手,是汤姆藏起刀子转身去号召大家团结时紧闭的嘴唇,是凯西临死前说的“人不是孤岛,而是大陆的一部分”。这种愤怒的目标是让人们团结起来,产生更广泛的共情。它就像葡萄藤,在没养分的土地上延伸,在重压下互相缠绕,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积蓄力量,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天。
这部小说的语言本身就很有力量。斯坦贝克的叙述沉稳、深邃,时常在章节之间插入一些很有诗意的段落,思考土地、机器和人的关系。他写拖拉机司机:“他坐在驾驶室里,像神一样冷漠,又像奴隶一样顺从。”这句话就写透了现代社会里人的困境,既是控制者,也是被控制者。这种有分量的文字,让《愤怒的葡萄》超越了它所在的时代,让所有被压迫的人都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本书曾经被烧掉,就是因为它写得太真实。而它能流传下来,也是因为它足够真诚,真实到能闻到泥土的气息,尝到汗水的咸味,看到人在绝境里一次又一次擦亮自己尊严的样子。
合上书,乔德一家并没有到达什么天堂。汤姆消失在西部的工厂和巷子里,继续组织着他的抗争;罗莎香在月光下,把自己的奶水喂给了一个不认识的婴儿;母亲则握紧方向盘,开向了充满大雾的远方。故事的结尾,他们仍然在路上。这正是斯坦贝克的高明之处,他没有给一个廉价的圆满结局,而是把希望变成了一种可以去做的行动。读这本书,我们会发现,所谓的“经济危机”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个名字和样子:全球化下的临时工,被算法困住的骑手,被高房价压垮的年轻人……压迫的形式变了,但人对尊严的渴望、对团结的向往,以及面对不公时的痛苦,从来没有变过。
《愤怒的葡萄》被称为“美版《活着》”,关键在于它展现的生命韧性。这种韧性是在被碾压时依然要舒展,在被剥夺时依然要给予,在流浪时依然要互相确认。余华的《活着》,他笔下的福贵,在亲人都死光后,和一头老牛在夕阳下说话。赛珍珠的《大地》也被称为比《活着》更早描写农民家庭命运的小说。在斯坦贝克笔下的乔德一家,在颠沛流离中用体温温暖彼此,用眼神和沉默互相支撑。这三本书都说明了一个道理:光是活着,就是一种抵抗。而大家互相扶持、彼此支撑的活着,就是抵抗中最重要的部分。
八十多年过去了,那葡萄还在藤上。它经历了风暴和烈日,正在积蓄着力量。当我们看到自己这个时代的问题时,也许应该记住:真正的愤怒不是为了摘下葡萄。而是为了俯下身去,亲手种下一棵更好的葡萄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