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南旧事》有感
小时候,我妈总爱在睡前给我念书。她念得最多的就是《城南旧事》。那时候我不识字,只觉得她念的声音像秋天的风,轻轻的,带着一点凉意。
后来我自己能读书了,又翻出这本旧书来看。书页都黄了,边角卷起来,像被岁月揉过似的。林海音写北京城,写惠安馆,写那个总在井边打水的疯女人秀贞。我读着读着,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住的胡同,想起隔壁家的刘奶奶,她总爱坐在门口择菜,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那时候我觉得她怪,现在想,她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故事,像秀贞一样,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角落。
书里最打动我的是英子。她不害怕那个被别人当成疯子的秀贞,还跟她说话,帮她找女儿。我小时候也有这样的朋友,我们管她叫“傻二丫”。她整天在街上捡破烂,别人见了都躲着走。只有我和小明愿意跟她玩。有一天她给了我一串糖葫芦,我妈看见了,一把抢过去扔了,说脏。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那时候我们不懂什么是“不正常”,只懂得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可大人总是教我们推开那些和别人不一样的人。
书里宋妈的故事也让我难受。她把自己孩子丢在乡下,来城里当奶妈,养大了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却死了。我奶奶也是给人当保姆养大的,她常说:“给人当牛做马一辈子,到头来自己的孩子连面都没见着几回。”我从前不觉得这话有什么,读了《城南旧事》才懂,那些伺候了一辈子别人家的人,心里头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苦。
这本书写的不只是北京,也不只是那个年代。它写的是每个人心里都有的那种感觉——小时候看什么都新鲜,长大了看什么都带着一点愁。就像英子说的,听见巷子里小贩的叫卖声,就觉得自己长大了。我也有这种感觉。有时候走在街上,听到某个声音,闻到某种味道,心里就猛地一颤,好像想起什么,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现在我有时候会特意绕远路,走那些还没拆的老胡同。墙上的青苔,门前的石墩,屋檐下的燕窝,都还在。可住在里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古老的槐树还在,风吹过来哗啦啦响,跟书里写的一样。我就在想,再过几十年,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些胡同,记得这些故事?
《城南旧事》让我明白,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东西要告别。童年的伙伴会走散,亲人会离去,熟悉的地方会变样。但那些感情不会消失,它们就藏在某个角落,等我们去看的时候,还会发着光,就像秋天午后,透过窗子洒进来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