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古纳河右岸》读后感
《额尔古纳河右岸》是迟子建获得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全书采用独特的四乐章结构,分为清晨、正午、黄昏、半个月亮四个部分,分别象征鄂温克民族完整的生命历程。
清晨代表民族的童年与主人公的青少年时代,氛围单纯浪漫;正午象征民族鼎盛成熟,故事沉静而充满力量;黄昏书写现代文明冲击之下,民族陷入动荡与衰落;半个月亮则是历经沧桑之后,归于平和的回望与沉淀。
小说以年近九旬的鄂温克族最后一位酋长的女人“我” 作为第一人称叙述者,讲述生活在中俄边境额尔古纳河右岸的使鹿鄂温克部落近百年的变迁。
这个族群世代以驯鹿为生,跟着鹿群在大兴安岭山林间迁徙游猎,信奉萨满,敬畏山林万物。
在日寇侵华的年代,部落遭受战争侵扰,族人被逼迫参与战事,经历了战乱的磨难。时代不断向前,新中国成立后,政府修建定居点,号召鄂温克人下山定居,族人面临艰难抉择:一部分人被山下的物质生活吸引,向往城镇的世俗生活;而叙述者“我” 内心始终割舍不下山林,不愿离开世代生活的故土。
安草儿是一个心智单纯、有些愚钝的少年,他并非出于清醒的信念选择留守,只是本能依恋山林,最后陪伴年迈的“我” 留在森林之中。
部落的一生,充斥着离别与死亡。书中的萨满妮浩拥有治病救人的神力,但按照部族的信仰,每一次跳神救下他人,就必须付出牺牲自己孩子的代价,接连失去自己的骨肉。
读到这一处时我十分困惑,很难理解“救一人便要牺牲另一人” 的设定,总觉得这带有神话色彩,有几分夸大,读完之后依旧没能完全想通其中的逻辑。
初读这本书的时候,我一度想要放弃。书中人物都是少数民族名字,和我们熟悉的汉族姓名差异很大,读起来拗口,很容易记混人物。
全书以“我” 的一生为线索,我亲眼见证许许多多亲人、同伴在眼前逝去。
死亡本是无比沉重的话题,但作者的笔触并不压抑悲怆,文字细腻平和,没有大肆渲染撕心裂肺的悲痛,只是淡然地叙述生命的消逝。
阅读的过程中,我仿佛置身苍茫幽深的原始森林,跟着族人与驯鹿相伴,体会那种和自然相融、无拘无束的自由。
读完这本书,我对故土与人的羁绊有了更深的体会。书中的鄂温克人,哪怕时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有人不肯离开山林,因为这片土地承载着他们的生命、信仰与过往。
这也让我联想到我的奶奶。我常常劝说奶奶不要再下地劳作,可她依旧执着于土地。
现在我终于能够理解,土地和她之间有着很深的羁绊,土地不只是劳作的场所,更是她的精神寄托。倘若不再触碰土地,她便会感觉失去自身的价值。
族人之中,有人被世俗物质迷惑,渐渐丢掉原本的生活;但也有人守住本心,向往原始自然的生存状态。
无论是书中的“我” 眷恋森林,还是奶奶放不下脚下的土地,都让我明白:有些人,一辈子都难以离开故土。故土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一片土地,更是人的精神之根,是支撑一个人自我价值的寄托。
时代一直在向前奔走,可人与土地之间这份深沉的联结,永远不会轻易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