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读后感
我一直敬佩那些文学大家,并非艳羡他们的声名,而是折服于文字里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们的文章结构完整,叙事沉稳,逻辑自洽闭环,更拥有近乎上帝视角的洞察力,对故事时序有着极强的把控力。不受时空桎梏,以近乎四维的视角,串联起一个人漫长的一生。东野圭吾便是其中之一,读过《白夜行》梗概的人,大概都能体会这份力量。
在我看来日本的文学作品,总藏着这种奇妙的力量。初读时,大多像白开水一般稀松平常,甚至淡而无味。
当你踏入跌宕起伏的故事人生,细细品味,它便化作气泡水,五味杂陈,裹挟着忐忑、焦灼与紧张刺激。
待到你不甘命运既定,心中燃起“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倔强,想要奋力一搏之时,它又成一杯烈酒,入喉翻涌,百感交集,后劲绵长。
最后,当你学会以平常心看待世间人与事,再回头品读,它又回归白开水,温润清和,方知平平淡淡才是真。
《白夜行》登场人物繁多,读来有如《水浒传》,时不时冒出新角色,而往往藏着关键线索。十分佩服作者的叙事功力,能自如在男女主角的童年与成年之间来回跳转,成年、少年的时空交错切换。每一个人物、每一处时间节点,彼此勾连,处处铺垫,最终织成严密的逻辑闭环。案件19年的追查过程曲折离奇、扣人心弦,结局却没有大快人心的审判,留下大片留白,交由读者细细思索。
我同情雪穗的遭遇,童年便遭恶人摧残,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伤害。也敬佩亮司年少时挺身而出,此后长久隐匿于暗处,做雪穗身后无声的守护者。可依旧难以接受这种畸形的共生关系,二人一明一暗、一黑一白,在痛苦与扭曲的观念里共生,他们为守住秘密,伤害身边的至亲挚友。
老警官笹垣,曾用枪虾与虾虎鱼来形容二人:枪虾掘洞栖身,虾虎鱼守在洞口预警外敌,彼此互利共生。雪穗与亮司便是如此,一明一暗,绑定在同一段罪恶的秘密之中。
亮司本是屠龙少年,为守护雪穗斩杀最初的恶。可长年困于黑夜,只能以阴谋与杀戮遮蔽过往,用恶对抗恶。最终恶龙虽除,少年却被黑暗同化,活成了自己曾经对抗的模样。
雪穗一次次将亮司推到台前,让他做自己的白手套,所有肮脏、血腥的事,都交由暗处的亮司去完成。她活在光明的表象里,享受体面光鲜的人生,所有的黑暗罪责,都落在亮司一人身上。她被童年的恶摧毁,却学会利用这份伤痛,借他人之手扫清前路阻碍。她既是苦难的受害者,也一步步沦为罪恶的推手。
世间本无白昼,他们只能在白夜之中,彼此搀扶,踽踽独行。
“白夜”字面的意思:
•高纬度地区,夏季夜晚天色不会完全变黑,天空一直保持微亮,没有真正的黑夜,也没有艳阳高照的白昼,就叫白夜。
为什么没有白昼
•童年的创伤,是二人永远跨不过去的枷锁。那件惨剧之后,世俗意义的光明、坦荡、阳光下的正常人生,对他们而言已经永久消失。他们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不能倾诉心底的秘密,永远活在谎言与阴影之下,所以“世间本无白昼”。
彼此搀扶,又踽踽独行(矛盾的重点)
• 踽踽独行:这是最悲凉之处。哪怕相互依靠,没有人能分担心底的罪孽与孤独。他们不能坦诚相爱,不能并肩行走,永远要一明一暗分开生活。亮司躲在阴影,背负所有血腥;雪穗活在光鲜,却永远不能回头。
看似互相为伴,灵魂依旧孤身一人。
封面这牵手的剪影,正是亮司最擅长的剪纸。一男一女手牵着手,藏着他心底最大的愿望——能和雪穗并肩,在太阳下散步。可这份简单的期盼,终究只能留在纸上,永远无法成真。
最后想说:任是哪个年代,行走世间,谁都难免一身伤痕。心中的太阳,哪怕只剩一缕微光,也不能轻易放手。一旦光芒消散,灵魂便会献祭于恶魔,坠入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