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台》读后感和部分读书摘要
我看书有个习惯,喜欢拿着铅笔,看到喜欢的地方就划出来,等所有的都看完了,这部书如果我非常喜欢,我会把所有划出来的句子摘抄下来,或者直接打印成电子稿,我感觉这样好像把这本书的精华又吸收了一遍。如果是借别人的书,我会记下我喜欢句子的页码,看完再对着页码找出喜欢的句子摘抄。另外,我还喜欢写读后感,即使过了一段时间忘记了,再回看一下读后感,又能想起来了。从初中到大学,我写的日记和读书笔记都有六七本了,如果整理出来,估计都能出书了。呵呵
装台就是搭建演出的舞台,因为需要灯光、布景、道具等因素,要提前按照剧本要求搭建舞台。《装台》是茅盾文学奖得主陈彦的《主角》、《装台》、《西京故事》三部曲之一,当时因为在喜马拉雅上听完了《主角》,觉得他写得不错,因此一下把他的三部曲都买下来了,现在另外两部借给朋友看了。
这部作品不管是选材、语言、人物形象、写作手法还是反映的主题都让我有很深刻的感受。接下来我就一一梳理一下我的感受:
首先:我想说说这部作品的选材。作品没有着眼于那些舞台聚光灯下的明星大腕,而是着眼于不被人忽视,甚至可以说常被人呼来喝去的幕后装台人。就像他在文末后记《因无法忘却的那些记忆》里所说的那样,我的写作,就尽量去写那些无助的人,舔一舔伤口,找一点温暖与亮色,尤其是寻找一点奢侈的爱。作者是想通过二十多年的文艺团体生活中与装台人的接触来真实地还原一下他们的生存状态。他说,无论写作时还是写作后,我都没琢磨出更多的意义,只是为了那些不能忘却的记忆。就这个视角的选择就可以看出作者的慈悲心,他有一颗关心民生疾苦的善良的心。
其次:我想说说作品的语言和人物形象。语言非常鲜活、生动,接地气。既有地方方言俚语,也有一些歇后语,戏曲语等。人物的对话很多,好像在听他们聊天一样。因为描写的是生存环境非常艰难的底层青壮年,所以他们在忙碌之余,经常会说一些笑话调侃解压,有时候也未免会拿生理特征和男女之事进行调侃,虽然有些粗俗,但粗而不淫。 他对人物描写善于抓住特征进行细节化的刻画,对人物矛盾的表现善于场景化的渲染,总是让你读来有如在眼前的感觉,非常形象。这部作品虽然人物众多,但重点表现的人物,形象鲜明,立体生动。
如:装台的负责人,作品的主人公,刁顺子。这个名字取得就一语双关,他一辈子老实巴交,逆来顺受。文中写他,第一个老婆,不守妇道和别人乱勾搭,最后跟人跑了,给他留下一个女儿菊花。后来因为拉货送货认识了带着女儿韩梅的第二任老婆赵兰芳,一起过了十来年,赵兰芳因病去世。撇下韩梅,他把她养大成人,读了大学。第三任老婆,因为丈夫杀了她被迫跟的情人,逃难出来的。觉得他老实,可以说主动投奔他的。面对第一个老婆的轻浮他逆来顺受,面对女儿对第三个老婆和养女的挑衅,他一再忍受。为了不影响兄弟情谊,面对哥哥的赌博借钱,他也不愿推辞。为了帮团队拉生意,对剧团各色人等点头哈腰。为了带领好团队,他总是带头干最苦最累的活。总之,为了生存,他总是试图讨好每一个人。当然,他的人品是没得说。正直,善良,讲义气,做工作认真负责,不抱怨生活,有生命的韧性。
他的女儿刁菊花,可以说是塑造得相对单一的人物。因为母亲跟人跑了,因为父亲干着被城里人人瞧不起的下等活,因为自己长相丑30多岁还单身,因此看不惯家里冒出来的蔡素芬,看不惯谈了男朋友并想着呆在这个家里占有一席之地的的继妹韩梅,总是想法设法地挑衅她们,发生战争。对她挑衅蔡素芬,与韩梅打架,尤其是虐杀残腿狗等的描写感觉都有点近乎心理变态的扭曲。
还有瞿团长,我感觉这个名字也富有谐音,瞿团,“取团,求团结,求一团和气”,瞿团长可以说和顺子有相似之处,如果说顺子一味地讨好别人,逆来顺受是为了谋求生存的机会的话。那么瞿团长,就是为了剧团的发展和团结,总是尽力地协调各方矛盾,可以说是为了一团和气而总是和稀泥。当然也有被惹恼了硬气的时候。他比较正直,有同情心,能体谅顺子他们的不容易。
文中描写得最有个性也比较丰满的就是靳导,我觉得这个靳导身上饱含了作者对艺术和审美的追求。这个靳导在舞台的审美上,剧本的合理性上,演员的台词和表演上等各方面都有严苛的要求,一旦哪方面做得不好,她不管你是不是“名角”,她也不管你是不是领导,一概不留情面,但她又是个内心温暖,富有爱心的人。面对顺子手下人猴子、大吊的受伤赔偿,她会在瞿团面前大力争取,她会在表演成功后的当天深夜,带人一起去医院看望受伤的猴子(顺子的手下),在大吊因为装台太累,死在装台表演之后没得到工伤认证的时候,她会自掏一万元来救济大吊的家人。
当然很多次要人物性格塑造得也很丰富立体。如会夸夸其谈,赌博为生,花天酒地的顺子他哥刁大军,虽然身边的女人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但没想到最让他痴情的还是他的初恋,临死还不忘记交待顺子多关照他初恋一家人。如经常克扣顺子团队工钱的寇铁(精于克扣,铁公鸡,我觉得也有谐音在里面),精于算计,比较势利,媚上欺下。顺子的第二任老婆蔡素芬,淳朴善良,有包容心。顺子的养女韩梅,为了在西京城在顺子家谋取一席之地由开始的讨好委曲求全,到后来的奋起反抗。顺子的手下,猴子,大吊,三皮,三个塑造得比较多。猴子和大吊做工作很负责,但两人经常会因为一些利益和小事相互不服气,有矛盾。大吊最后去北京装台的时候,在身体已经有不好先兆的情况下还勇于挑大梁,最后可以说因公殉职。他们俩可以说小事上可能会计较,但对待工作上是绝不含糊。三皮,看是装台工人里面身体比较虚弱,处在被人照顾,被人忽略的角落里的小人物,但作者关于他对蔡素芬的追求上花了很多笔力,可以说对小人物的情感,也表现得十分真切细致。总体来说,小说语言鲜活生动,人物形象有血有肉。
再次,我想说说这部作品的表现手法。这部作品善于借助矛盾冲突来表现人物形象,推进情节发展。如善于借助顺子女儿与养女的矛盾、与顺子第三个老婆蔡素芬的矛盾来刻画人物的心理,表现她们的处境,表现顺子的“顺”,也推动着情节的发展。当菊花虐杀断腿狗杀鸡儆猴后,韩梅不再眷恋这个承载着她城里人梦想的破家,蔡素芬也不再因为顺子对她好而留恋,两人先后都离开了这个家。当然,这些也都为后来大吊全家借助顺子家,大吊死后,大吊老婆愿继续做顺子的第四任老婆做了铺垫。第二个比较突出的矛盾,就是顺子团队装台与类似剧团总务寇铁之流压榨克扣的矛盾。这样的矛盾反应了装台人生存处境的艰难。当然还有周围人对底层苦力者的轻视和虽然他们苦苦挣扎但仍生活艰难等矛盾。
作品还善于借助对比和象征的手法来表现社会现象,突出作品主题。比如“西京城里人”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生活与顺子蹬三轮车,努力装台生活方式的对比。他哥不务正业,以赌为生,肆意挥霍,沾花惹草的生活方式与顺子踏实肯干,节俭持家,珍爱身边人的生活方式的对比。瞿团、靳导正直善良,与寇铁精于算计的对比,靳导对工作精益求精,对艺术有着完美追求与名角因为戏份多少、主演排序先后计较的对比,与有些人拈轻怕重只在乎职称、房子等只在乎小我的对比。
关于作品的象征手法,最突出的就是多处关于蚂蚁的描写。前面写蔡素芬和顺子关于蚂蚁搬家的对话,很多蚂蚁举着比自己大很多的重物努力搬家。即使东西掉了,摔倒了再来的细节,与说到顺子虽然有痔疮、脱肛等毛病,但因为忙碌,一直带病坚持。负重蹒跚着前行的生命状态和蚂蚁一样,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渺小如蚂蚁,生存状态也如蚂蚁。
尤其是文章后半部分,在养女和老婆都相继离家出走之后,顺子一度消沉,不想再干装台的活儿。弟兄们轮番去劝,刚开始顺子还是不答应。大吊想利用他被烫伤毁容无钱医治的女儿来博取他的同情心。大吊的老婆要带着女儿到西京城来,想找顺子给她安排轻一点的装台的活,顺子看到大吊女儿那丑陋变形的脸之后,回家做的一个关于众多蚂蚁搬“百足之虫”的那个梦,更是富有象征意义。关于对那个蚂蚁梦的描写,作者足足用了将近8页的笔墨,当时读的时候我都觉得有点罗嗦了,当时顺子也化身成了蚂蚁的一员,亲眼见证了不同阶层,不同分工的各种蚂蚁为了眼前的“百足之虫”,而忙忙碌碌地追逐,坚持,虽然屡屡受挫还是不屈不挠。其实写的又何止是蚂蚁,我们每个人是不是也都是文中的蚂蚁呢?
最后,我想谈谈作品的主题和我认为的情节安排上的不足之处。关于作品的主题,作者在后记中说其实他想表达底层贫困的人身上那令人感到温暖和感动的东西。他说他只是表现这些穷苦的人,反反复复、一五一十、甚至带着一种轮回的活着本身。当然作品除了表现这些底层民众生存的艰辛,也借助他们的观察描写了社会万象,芸芸众生。描写了万象众生中的复杂的人性!
关于情节安排上有的地方感觉跳跃得有些突然,比如原来生龙活虎的顺子哥刁大军突然就胰腺癌瘦得不成样子最后在顺子的精心照料下死去。比如原来大吊一直身强力壮,后来就几次休克以至死亡。比如大吊死后,大吊老婆看顺子老实可靠,又要做顺子的老婆。最后婚姻失败的菊花回来看到又换了老婆的顺子,好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挑衅……
可能作品也在传达生活在底层的人们就是如蝼蚁一般艰难生存,就是会有各种无常吧,就是在艰难和无常中轮回吧!但不管如何,他们身上具有朴素真诚温暖的爱和生命的韧性,而这些美好的品质在艰难的岁月里,在历史的长河里终将熠熠生辉!
部分读书摘要
1.顺子制作素芬踩正在搬家的蚂蚁,素芬笑着说:“你是吃斋念佛的呀?”
顺子说:“哎!都可怜,这不都是为一口吃的,在世上奔命哩。”(P4)
2.顺子虽然是装台这伙人的头,但从来不让人喊经理老板什么的,一喊,他就说是糟践他呢,他说他就是个下苦的。反正的啥他都带头干,账也分在明处,为人不贪。总说有钱大家挣,因此,跟着他的人,有好多都是七八上十年的老人手了。(P6)
3.顺子在装台中,剧团团长本来说要给他们加餐,后来被总务克扣,他的伙计要找团长告发总务,顺子阻止了。
他认为:有时候和底下人搞好关系,比跟上边人搞好关系更重要。一顿鸡腿、鸡翅不吃,一包奶不喝,要不了命,要是为了这点事,把哪个环节散黄了,以后不让咱装台了,那才叫真正断了财路呢。(P15)
4.当他的手下猴子没忍住揭穿了总务,得罪总务后,他训斥猴子说:“猴子,你把你那张烂嘴能不能夹紧些,你不说话别人不会说你是哑巴。你是嫌钱挣得烧手了,是吗?”每次都是你烂嘴一翻,惹下一摊子事,让我给你擦尻子。都快麻利干活儿,咱不是广播电台,靠嘴顶㞗用。(P19)
5.顺子也知道,猴子和大吊为啥爱死掐,他也懒得理,反正掐一掐就过去了,不影响装台挣钱就行,爱掐让他们掐去。这么个摊摊,搞了这么多年,他积累下的经验就两个字:下苦。啥事自己带头下苦,就没有装不起来的台……只要能驮,他都尽量去驮,他驮着最重的东西,就是发言权,就是管理。(P20)
6、描写灯光师头发的句子很形象:大师的头发已经脱落得仅剩后脑勺一圈了,先前是毛茸茸地披着,有些像贝多芬。不过现在越来越稀疏了,自己说熬夜熬成秃鹫了,就扎一条辫子,老鼠尾巴一样拖在后面。(P21)
7.蔡素芬看见蒙蒙眬眬爬起来的顺子,走路都有些两面倒,但还是坚持上台去了。(我当时看后的感慨就是活着都不容易。)(P23)
8.蔡素芬看到顺子背完最后一个箱子时,累得坐在楼梯坎上。半天没起来。后来是她扶了扶,才把他扶起来。她心疼地说:“以后别背大的了,里面有小伙子嘛。”“哎,我要是不坚持背大的,很快就连小的也背不动了。人是贱货,躺着的不想站起来,站起来的不想走,走的不想跑,越懒就越没成色了。”(P44)
9.当顺子的女儿菊花反对顺子带回蔡素芬做老婆,胡闹离家出走住宾馆不回来的时候,顺子去求他信任的瞿团长帮忙找他女儿说情,瞿团长答应下来,这里对顺子的心理和动作描写很细腻:
瞿团长说:“你可别把我估计太高,我也就是去试试。我是怕娃赌气,在这宾馆常住下去,你挣的那几个血汗钱可是吃不消哇!”瞿团这几句话,把顺子的眼泪都快说下来了。
顺子啥话都没说,只是拉着瞿团的手一个劲儿地摇,摇着摇着,眼泪到底还是下来了,他就低头退出门了。(细节的力量有时无声胜有声)(P48)
10.顺子第一个老婆生的女儿菊花,因为母亲跟人跑了,自己长相丑,30多了还单身,见她爹顺子又领回蔡素芬当老婆,而且蔡素芬还和他爹很亲昵,心里很不舒服。有几句心理描写也很不错。
她从来没有这样不满意过自己的日子,想哭哭不出来,想笑笑不出来,照照梳妆台上的镜子,终于哭出来了,也终于笑出来了,但那笑,是比哭更悲痛的声音。(P49)
11.菊花的母亲在菊花很小的时候跟人跑了,瞿团长看菊花可怜,中间把菊花带到家里让家人照顾过几次,但顺子对菊花说:不要总到别人家去,说人得知趣,不敢人家给根麦秸,自己就当了拐棍使。(P55)
12.描写总导演的胡子的句子:总导演的胡子,有些像美国人抓的那个本·拉登,头顶倒是寸草不生,毛发又一种长倒了的感觉。(P60)
13.顺子装台,因为猫腻,装台费用被缩水,安慰手下的猴子和大吊说:“咱们就是下苦的,只要有根骨头啃就行了,别管别人吃多少肉,那肉再多,也刨不到咱碗里。何况这回这根骨头,比平常多了不少肉呢。”(P63)
14.书中关于蚂蚁的描写有好几处,其实很有象征意义,有一个章节是花了很大的篇幅写蚂蚁。有时候想想,人确实渺小如蚂蚁,也和蚂蚁一样面临这样那样的困境。
他们朝那条黑袋子跟前凑了一下,是蚂蚁搬家。天哪,哪黑带子从看不见的地方来,又七扭八歪地,飘落倒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顺子用手电照了照,发现这儿的蚂蚁,比城里的蚂蚁大,野。它们用两个前螯拼命举起的东西,也比城里蚂蚁举起的更笨、更重,有的竟然托举起的是比自己大几倍的黄豆,还有的,竟然连瓢虫都举过头顶,扛着走了。有的面对重物,是扛起来,又跌下去,跌下去,又扛起来,反正死不丢弃。素芬就哀叹说:“何必呢,扛不动要硬扛。”
“看你说的,也许家里还有几张嘴等着呢,不扛能行吗?”顺子说。
……
顺子刚忙里偷闲跑出稍微休整一下,就那个苛刻的寇铁拿着麦克风骂着催促。顺子一边大声应承,一边朝舞台跟前跑,素芬让他慢些,可他哪里敢怠慢了装台呀,几乎是飞一样,连住从几个塬坎上扑了下去。素芬看见,他的双腿从最后一个小坎上飞下去时,几乎站不起来了。可顿了顿,他还是一瘸一瘸地快步拐到舞台上去了。(此处的顺子又何尝不少负重前行,苦苦支撑的蚂蚁呢)(P65-P66)
15.菊花的闺蜜乌格格,当时谭道贵在追求她。文中描写谭道贵的头发那一段也很形象:
菊花一见这个男人,忍不住就扑哧笑了。这哪里是四十多岁的人哪,头顶谢得光板一块,是借用周边得闲散力量,才勉强给光板上单摆浮搁了一圈稀疏的草料。不巧的是,刚见她们,头一摆动,那圈浮草,就抖落成耷拉在一边的足有上尺常的一缕细麻,他赶紧用手旋了两圈,那缕细麻,才又盘旋在了寸草不生的顶盖上。菊花笑得捂住了自己长得有些夸张的大嘴。(P91)
16.顺子看戏剧《天雷报》的时候,看哭了,蔡素芬和他的对话:等素芬再醒来时,顺子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顺子不仅把自己身上得纸擦成湿巾了,而且连素芬身上带的纸都擦完了,反正眼泪就是止不住。素芬就说:“戏是假的,咋能把你看成这样?”顺子说:“戏是假的我知道,可里面演的情是真的啊。张继保这娃太不省心,真是伤了两个老人的心了。”素芬说:“雷真的会打不孝顺的儿女吗?”(此处二人的对话,有二人对顺子女儿菊花的态度在里面,也为下文不管菊花如何反对二人,在家里如何闹腾,顺子始终容忍做了伏笔)(P95)
17.团里的人因为有矛盾,演戏的时候假戏真做,真踢了对方。戏演完后双方吵起来了。接着有两句评论的话:
剧团这行当,不是师徒关系,就是师兄弟关系,再不就是亲戚关系,平常看看勾肩搭背,亲亲热热地,一旦起事,阵线立马就分明了。有向着老生的,也有向着小生的,这个一脚,那个一拳的,事情就闹得有点不好收拾了。顺子还钻进去阻挡了一下,挨了几脚,就赶快钻出来了。最后还是团长钻进去,任他们拳脚相加,咋都不退阵,才算把事情平息下来。(P95)
18.顺子第二个老婆赵兰香带来的孩子韩梅,赵兰香生病去世了。孙子对韩梅很好,但是菊花因为反对顺子的第三个老婆,进而也开始反对韩梅。韩梅为了想在西京占有一席之地,不想离开这个矛盾四起的家。虽然屡次被顺子的大女儿菊花挑衅,她依然不想离开。其中有一段心理描写也很好:
她得守着西京城这十四平方米属于自己的房子,这里牵连着她另外的人生希冀和梦想。有时她甚至觉得,有些像守碉堡,碉堡大概也是冷冰冰的,守起来很艰难,但她得守。
这次回来,她甚至觉得,守碉堡是需要像战士一样,手握钢枪的。(P103)
19.当韩梅在蔡素芬面前说菊花的坏话的时候,关于蔡素芬的心理描写:
刁菊花绝对是跟她势不两立了,她也做了好多努力,不仅毫无效果,而且有些适得其反,她也只好想方设法地躲着、避着。韩梅倒是有些礼貌,跟她表面上也算过得去,可心里总还是隔着一层,几乎没有多少体己话可说。韩梅这次在家里跟菊花闹崩了,顺子把她接来,她们一同住在静安居士家里时,韩梅的话倒是多了些,可是她又不能多接,那毕竟都是些气话,接得多了,一来跟长辈得身份不符,虽然她心理清楚,她们都没有把她当成什么长辈,可她毕竟是顺子的老婆。二来哪一句话说不好,将来都可能成是非。这种事,她在她们这个年龄段经见得多了,今天突然反目成仇,明天又会好得割头换颈,都是常事,不敢当真,更何况她们还有多年不是姐妹的姐妹情分。她从韩梅的话中听出,她是像跟自己结成统一战线的,说实话,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可她不能说,也不能做,一旦流露出这种迎合的意思,家里矛盾就会闹得更大更凶,她是在也不愿意看到有什么不测降临到她的头上了。因此,韩梅再咋说,她都是劝解,疏导,韩梅见从她这里,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支持和帮助,话就少了,总谁抱着一本书,你问一句,她答半句地应付着而已。(P141)
20.在庙里装台,素芬的所见: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这么偏僻的寺院看演出。大和尚今天特地批上了崭新的袈裟,出门迎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一是各山长老,二是地方官员和官太太们。在素芬看来,大和尚一直是不苟言笑的人,可今天,面对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就露出了跟顺子完全没有两样的点头哈腰相
……
素芬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见庙里也是这等眉眼高低的世事,也就失去了仰望的兴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