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读后感
此刻,我坐在宁波鄞州横溪山间的“在云端”网红咖啡馆,大片的落地玻璃窗外,峰峦起伏,草蛇灰线,云卷云舒,风行树摇。
宁波是典型的南方丘陵地貌,山不高,山上遍布深深浅浅的绿色,植被丰富,一眼望去,生机盎然。这样的景色,应该与何伟笔下涪陵的北山坪、插旗山都不太一样吧?
我并没有去过四川和重庆,对于川渝的风土人情只是从大学几位四川和重庆的同学那里获得一些些片面狭隘的感觉和印象。大学三位重庆的同学都是极其聪明的,反应快,学习努力、工作上进,特别是那位女同学,风风火火,印象中说话速度很快,身上有一股子侠气。
当初派遣何伟到中国的“美中友好志愿者”(和平队)已经于2020年1月被终止,2020年6月所有美国志愿者全部撤出了中国,这也标志着美国对中国的态度从扶持全面转向了对抗。
何伟和梅致远(最开始叫梅尔康)于1996年到1998年来到了当时还归属于四川的涪陵师范专科学院,何伟选择这个离“美中友好志愿者”成都总部最远的志愿点,主要因为这样就可以减少各种领导的关心和视察,可以不被打扰地安心观察和参与这个偏僻中国县城乡村生活。
看完何伟4个月内写完的《江城》,我觉得他做到了。
我们撇开对于“美中友好志愿者”这个美国官方NGO组织的质疑,放下对何伟多多少少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优越感和偏见的不爽,我个人觉得他是从一个外来观察者和参与者的角度相对客观地还原了一段涪陵被淹没之前的宝贵社会生活史,在何伟离开涪陵不久,因为长江三峡工程,涪陵老城被浸没,何伟熟悉和不熟悉、喜欢和不喜欢的涪陵人们都搬到了移民新城。
《江城》开篇,何伟与梅尔康(那时候还没有改名)坐船来到了涪陵,迎接他们的是一场欢迎仪式,不过这是为重走长征路凯旋归来的涪陵师专师生小队准备的,两个外国人汉语还不灵光,想躲在欢迎人群后面看热闹,结果一下子被认出来,莫名其妙被推上了第一排,并且还不明就里地上台领了大红花,两个老外在涪陵的志愿者生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拉开了帷幕。
然后,故事就如同长江图卷一般徐徐展开。两个老外承担英语系英语文学课的教学任务,按照何伟的描述,两个人都兢兢业业、恪勤职守;学校的孔老师、廖老师担任两位外国志愿者友人的汉语老师,每周定期轮流授课,但两个老外更想去涪陵城里找当地老百姓学习汉语,期间,何伟还获得了长跑比赛冠军,意外在涪陵获得了知名度,日子好像长江水一般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去,教书,吃饭,徒步。随着何伟汉语水平的不断提升,他结识了越来越多的当地朋友,面馆老板黄小强一家,艺术家老板高明,天主教堂李神甫,当地人都叫他霍伟,因为在四川话里,“何”被读作“huo”,中间发生了不少趣事和机锋对话,何伟可能觉得自己已经慢慢被当地人接受和接纳,最开始的不怀好意的对他的粗暴甚至粗鲁的打招呼越来越少,在何伟父亲来探亲的十天里,何伟带他父亲与他在当地认识的朋友们一一见面,李神甫还和他父亲一起完成了一次拉丁语弥撒,简直是弥漫着神性光辉的和谐画面。
但是,何伟身边还是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和画面,比如一厢情愿的欧小姐,比如居心叵测的发廊妹,比如毫无边界感的粗鲁擦鞋男,比如书本最后一章中带领基本所有围观群众制止何伟与梅致远拍摄涪陵日常风景和百姓的一对中年夫妇,特别是最后这起冲突事件发生在何伟即将离开涪陵的时期,何伟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都是局外人、外来者,他在涪陵呆了两年,认识了很多可爱有趣的当地人,他内心深处也把涪陵当成了第二故乡,但是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局内人、自己人。这一点在后来他在四川大学教职合同到期后,川大没有续签这个小小打击上,我估计何伟又深刻领会了一次。
《江城》是一本中规中矩的非虚构作品,中国人可以看到一个美国人怎么看待他在中国遇到的人事物,一个美国人可以通过这本书了解那个时期的中国四川涪陵的面貌。不过,正如何伟在书中所说的,他可能描绘了一张空洞深邃的笑脸,但是嘴角却挂着一股深深的惆怅。他对于中国人的逆来顺受、过于讲政治、虚伪不直接、不懂幽默感等等颇有微词,他直接坦白自己最讨厌外办的王老师,认为他过于圆滑和虚伪,不过后来何伟又回了涪陵,甚至在那里定居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他碰到这位王老师后如何解释。
总之,这是一部及格线以上的作品,但不算是非常优秀的作品,全书最后的基调有点点悲观和凄凉,可能与何伟将分别作为结尾有一定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