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蔸雨水一蔸禾》读后感
作者蔡皋是位宝藏奶奶,中国首位获得布拉迪斯拉发国际插画双年展“金苹果奖”的绘本画家,2024年入围国际安徒生奖短名单。被她的光环吸引,加入了挖宝队伍。
书是本散文,本以为读不下去,翻了几页爱不释手,也强烈推荐给疲于奔波的你我他。读后感的标题也被宝藏奶奶带动,顽皮了一把,选了三个标点符号,问号,叹号,省略号,精准表达了初见、读时、阅后的心理感受。
一、初见是感惑——?
初见书名 “一蔸雨水一蔸禾”这七个字,有点傻眼,这是啥字啊,查了字典读dou,啥意思呢,又查了一下,“蔸”是植物根部聚集的地方,一株禾苗就是一蔸,湖南方言里的量词,一蔸雨水一蔸禾也是长沙俗语,形象且生动是俗语的特点,把无形的雨水和具体的禾苗用同一个字眼装在一起。雨水是“一蔸”,禾也是“一蔸”,仿佛老天爷下雨不是漫天地下,而是一蔸一蔸地、精准地落在每株禾苗头上,贴切也生动。
蔡皋是画家,所有植物描写都配着插图,素描式的,寥寥几笔,勾勒出神,我不会画画,但认识的植物都能轻易识别,如能像作者一样漫着日光,读着岁月,画出所见、所听、所悟,那该多有才情和诗意。看着、笑着,活跃着,最妙的一点是透过书页能感受到风,能闻到花香。
二、读时是感叹——!
这本书就是一位78岁的老人在阳台上、在菜地里、在书桌前,记下今天看到了什么,像是家中老人在跟你絮叨,温暖又快乐。细数了一下书中她描写的各种场景:
有花——金银花、迷迭香、风信子、紫苏花、紫胶花、莲花、桂花,栀子花,忘忧草,凌霄花,朱顶红,石榴,每种花栩栩如生,直至心思有了淡紫色的香味儿。牵牛花印象最深,我一直以为她的别称是夕颜,原来叫朝颜,可能是甄嬛误我,当然也可能是我错怪了娘娘。
有菜——芫荽、韭菜、红苋菜、芋头、青菜头、胡葱、洋葱、冬瓜,白萝卜、红辣椒、豆芽、葱花,都是日常,但踏雪寻菜,下雪天吃菜天,就能让人胃口大开,有胃口的天总是好天!
有虫鸟——寿眉鸟、蜻蜓,瓢虫、蜗牛、蚯蚓、小青虫、鸽子、蚂蚁、蛤蟆的儿子,一只鸡、一只兔、一只猫,蛤蟆的儿子形体比青蛙的儿子大,这位自由鸡,它把它那些没有恋爱经历而生下的蛋生到了人找不到的地方,你偏头看它,它也同样偏头看你,一愣一愣的,蔡皋都疑心这么看下去,有一天它会讲话!
有节气——从小阳春,到惊蛰、立春、春分、清明、谷雨、白露、三伏,日复一日,节复一节,一日三,三日九,久久不息。斗笠的江湖浪人气惹得我跃跃欲试。
各种日常,在作者笔下生出了“新”,不变中的变才是新新不已的所在。 她写爬墙虎的花籽炸裂——“嘭”的一声,像鼓点。她写石榴裂开,露出里面的红宝石。她写雨打在玻璃上,玻璃就“长”出了字。她写把白菜根泡在水里,它竟然开出了花。你会忍不住笑出来……不是因为好笑,是心无尘埃的开心。那种心无尘埃不是没经历过世事,而是经历过之后,选择把注意力放在叶子怎么长、光怎么照进来这些事情上。就像作者说的,长时间亲近源头活水就可以练就这种本事。
作者信手拈来的通感也是我的最爱,特别喜欢这种修辞手法,感觉世界都是可触摸的,具像化。小玖玖说“茂盛的一天”,“莲花的心思在花瓣上丝丝细密匀称地向天空收拢”,“在时钟的滴答声中想起了五十年前某个可爱的时间,那这一秒就有了长度”……
三、阅后是感慨——……
这句话感触最深:“一切的见,皆因有光。一切的识,亦皆因有光。”
我们活在一个焦虑密度很高的时代,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地看过一片叶子、看一朵花。希腊神话中最原初的大地之母盖亚是所有希腊神祇的始祖,是众神之母,说明了大地、大自然的意义。蔡皋每天早晨会去“接太阳”——站在阳台上,等第一缕光照进来,她说那样“一天的事情就有了光”。这个动作听起来有点“矫情”,但仔细想想:我们有多久没有主动迎接过一天的开端了?大多数时候是被闹钟拽起来的,是被焦虑推着走的。有人开玩笑说上班像上坟,说在上班和上坟之间选择了上班,何尝不是写照。这本书不是在教种花种菜,到处都是发人深省的平凡质朴。
“接了太阳,一天的事情就有了光,新的一天从此流进你的生活。”
“任何事物都致力成为它自己。”
“你把意义当成一粒种子,种到土里面,它自己就会生出根来。”
“人的根本是那一撇一捺,和草木差不多。”
“一片叶子是一种时光,一个人是一种时光,一幢建筑是一种时光,一块石头是一种时光,一句话是一种时光,一个标点也是一种时光。”
“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你不能怀疑土地。因为一切朴素和丰富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
……
还有很多很美也意境深刻的场景。“阳春三月杏花天,杏花在梦里,紫藤花开在眼前,眼前是明朝的梦。”现实与回忆交织,终究都是回忆……
想起冯唐的《大喜》: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蔡皋说:“我就是那蔸禾,接到了属于自己的那蔸雨水。”而这句话讲的也是“你就是我的那蔸雨水”,先把自己活成一蔸找到雨水的禾,然后才有底气对某个人说,春风十里不如你,这也许是人生最完整的样子。或者反过来,当你遇见了那个“春风十里不如你”的人,就会更有勇气去做一蔸好好生长的禾。无论是哪种都很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