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读后感
天公不作美,一连十多天阴雨连绵,一部精简版的《宋史》也终于读完。
然而,拿起又放下的,是厚重的历史;拿起便放不下的,是翻卷后漫溢的思量。此前读秦汉史,满纸皆是睥睨天下的霸气;读唐史,字里行间尽是吞吐山河的豪气。此后读元史,扑面而来的是金戈铁马的征伐之气;读明史,彰显的是铁骨铮铮的浩然正气。唯有这《宋史》,读来总觉几分诡异,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与压抑,一如这连日的阴雨天,透着股清冷的寂寥。
宋朝脱胎于唐末五代十国的乱世,根据首都与疆域的变迁,分为北宋(960—1127)与南宋(1127—1279),两宋共历三百二十年。这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时代:既有兼容并包的自由风气,也有墨守成规的体制束缚;既有市井繁华的开放景象,也有程朱理学兴起后的思想禁锢;既有偏安一隅的安稳岁月,也有烽火连天的动荡时局。盛衰在此交融,雅俗于此碰撞,忠奸于此缠斗,战与和的抉择反复纠结。
它曾是世界瞩目的经济强国,汴京的繁华盛景载于史册;它也是古代科技发展的黄金时期,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中,活字印刷术、指南针、火药三项均在宋代发展成熟;它更是文化鼎盛的时代,宋词与唐诗双峰并峙,在文学史上熠熠生辉。可就是这样一个富庶繁荣的王朝,军事上却长期积弱,屡屡败于周边外族政权之手。汴京的雕梁画栋、杭州的湖光山色,在后人眼中,既是令人神往的人间胜景,也藏着道不尽的遗憾与喟叹。
北宋与南宋一脉相承,却因相似的战略短视走向覆灭,着实令人扼腕。北宋联金灭辽,最终引狼入室;南宋联蒙灭金,同样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终究没能逃脱唇亡齿寒的历史铁律。
北宋的朝堂,始终在变革与守旧的拉扯中渐趋衰颓:寇准的正直干练、慷慨有节,抵不过王钦若的偏狭短视;王安石心怀天下的变法图强,抵不过司马光一派的因循守旧;范仲淹、李纲的雄才大略、侠肝义胆,斗不过吕夷简、蔡京之流的投机钻营。
南宋的江山,则在战与和的摇摆中步步倾颓。表面看是忠臣与奸佞的对决,实则是各方势力的利益博弈。忠良之臣欲报国,需要朝堂的支撑;奸佞之辈要弄权,同样离不开权力的平台。而掌控这平台的帝王,其格局与眼光,便成了王朝存续的关键。
忠者之所以为忠,在于他们直面现实、识大体顾大局,始终以家国为重、以百姓为先;奸者之所以为奸,在于他们巧言令色、唯利是图,穷尽权术只为满足一己私欲。于是,便有了世人慨叹的局面:君子常败于小人,忠臣难敌奸佞。宗泽、岳飞、韩世忠、文天祥、辛弃疾等人,或壮志未酬,或含冤而逝;反观秦桧、汤思退、韩侂胄之流,却大多得以寿终正寝。
有人说,忠臣们的悲剧,源于不识时务,源于愚忠,源于奸贼的构陷。但究其根本,葬送他们的,何尝不是帝王的猜忌与权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