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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园》读后感3000字

旌旗读后感发表于2026-08-13 09:47:13归属于读书笔记本文已影响手机版

《秋园》读后感

在豆瓣上搜索《秋园》,会出现两个极端评分。一个是2020年出版的,评分是9分;另一个是2025年出版的,评分是6分。我的打分大概是在这两者之间,7.5左右。

之所以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打分,主要原因在于抄袭风波。

简单介绍一下,《秋园》这本书是杨本芬老人从60多岁开始书写,利用家务中的空闲所谓时间完成,并于80多岁高龄出版。“秋园”其实就是她母亲,这本书也就是在记录她母亲的一生。因为记述真实,非专业作家,女性视角,这部同样是讲了平凡人的苦难一生“草根文学”作品,被誉为女版的《活着》。

“抄袭”倒也不是说杨本芬写的故事情节有抄袭,而是有些词句和其他作者的书有雷同之处。其实这部还好,杨本芬的其他几部《浮木》《我本芬芳》等里面会有比较多的“抄点”。老人回应说的是摘抄积累好词好句的习惯,所以在书写时下意识地挪用了。对于这点我是完全相信的,毕竟是年长的老人,又是非专业人士,版权意识薄弱很正常。但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套几乎堪称是畅销书的作品在出版、校对、编辑的过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指正出抄袭的地方。


回归这本书的内容本身,我也不会打很高的分,因为文笔一般,近乎平铺直叙,像是回忆录或者流水账。9分绝对虚高了,肯定有鼓励的成分在,其实和《活着》有很大的差距。胜在故事真实,只是一想到都是真实人生,就更觉得心酸凄苦了。太苦了,人生怎么会这么苦。

最打动我的是在现实里这一家人对于读书的渴望和坚持。秋园没有机会上完学,之桦(杨本芬)上了一半的大学,之桦的子女全部上了大学,之桦的孙女在美国做软件工程师。这一点很像现实版的《苦尽柑来遇见你》,真的是一辈又一辈人的托举,才让后代的生活越来越好。

接下来我就要说说书里的故事情节了,涉及剧透,可以跳过,全是主观情绪。

全书我最讨厌的人就是秋园的老公仁受,完全是我最讨厌的窝囊废式的好人。他的每一个错误决定,每一次固执己见,每一套理论微操,都让我看得心梗。好脸面却无能,穷善良却迂腐。有这么个身体不好、目光短浅、自命清高,但领导上却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日子能好得了吗?我对他的痛恨在他误会秋园被轻薄并且让她去死之后达到了顶峰。

我看任何东西都特别容易带入,如果我是秋园,在这一刻心已经死了。

以至于仁受终于死的时候我甚至松了口气,日子再差也不会比有带着这么个拖油瓶更差了。之桦说爸爸是家里隐形的守护神,是啊,也太隐形了。

秋园一家的艰苦日子当然不全怪仁受,说到底,他也是时代的产物。怪来怪去,只好怪命运。

还有书里对饥饿的描写也让我印象深刻。我是在凌晨看完的这本书,彼时也是饿得眼冒金星。饿的时候只有一个感受就是饿,呼吸和心跳都是其次。食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天地间只剩一个感受就是想吃。

所以我非常理解艰苦时期人会变得穷凶极恶,什么仁义礼智都是狗屁,饿的时候人就会回归最原始的动物状态,吃饱了理智才会回笼。

其次让我心惊的是在书里匆匆一笔的各色人物,有些堪称惊悚的经历就是寥寥的几行字。因为只有寥寥的几句话,就更显得骇人。

总之,这是一部良好的作品,我还是推荐朋友们去读的。虽然文学性不强,但是教育意义很大,薄薄几页纸承载的却是一家人甚至一代人的血泪史。感慨生为女性,万幸生活在了今天的中国。我永远要把得之不易的命运使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以下是我摘抄的印象较深的片段:

p4

那些小脚女人走路像麻雀、像小鸡,在地上一跃一跃的。


裹脚是件大事,一般都由母亲来完成。女孩裹完脚后,有的母亲会把女儿抱上一张大桌子,让她站好,然后一把推下桌子;有的母亲会拿着鞭子抽打女儿,小女孩疼得厉害了就跑,一跑就摔倒了。这样做是为了让足骨摔碎,变成畸形。也有少数乡下姑娘小时候没裹脚,及至长大去相亲时,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双脚不知往哪里放好,只能穿很长的裤子罩着或用曳地长裙盖着。

p21

一九三七年深秋,一艘轮船停泊在汉口码头上等待靠岸。浓雾笼罩着宽阔的江面,看不到江水和天空,也看不到不远处的其他船只,天地之间只剩浓白的雾。远方,一小片浓雾深处闪烁着淡白的光亮,那是太阳在照耀,可灼热锐利的阳光亦穿不透浓雾。间或有汽笛鸣响,那声音孤单、凄清,如盲人般在雾中胡乱摸索、碰撞。

p37

杨本芬奶奶的摘录书籍的本子

那年恰逢干旱,两三个月都没有下过一滴雨。一大清早,太阳就像个火球似的高悬在天,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升高,愈发炽热、白亮,不可逼视。那热力仿佛随时可以点燃大地。山丘几乎要冒烟。水田里的泥巴都晒白了,横七竖八地裂着寸把长的口子,如龟背一般。庄稼也都枯死了。农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p61
一天下午,小泉觉得肚子有些疼,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贵婶进屋去看小泉,看到她裤子上有血,知道她是头一回做大人,就说:“小泉莫怕,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些血来的,来了才会肚子痛,这叫做大人。”小泉说:“妈妈,好像有东西屙出来了。”

贵婶递过条干净裤子给小泉,要小泉换下裤子给她看。正是夕阳残照时,窗户小,又用黄裱纸糊着,看不清楚。贵婶拿着裤子走到窗户边,婆媳俩头挨头地看那东西。看着看着,两人着实吃了一惊。小泉当即吓白了脸,脱口说:“我怎么会生只老鼠出来?”随即双手捂脸,倒在床上大哭起来,直把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贵婶气得像根木头样戳在那里,可这气又不好往哪里出。这事不好怪哪个,要怪就怪自己不该让两个细伢子睡在一张床上。那不是只老鼠,是个只有五寸左右的细妹子,尖尖的头上长着几根稀稀拉拉的黄头发,小眼睛、小鼻子,嘴巴只是一条缝,十根手指头朝里蜷着,手脚还会动。


p127
老天似乎也有意和他们作对,整个冬天雨下个不停,雨点仿佛将铁板一样黑沉的天幕穿了个洞,风也从洞里钻了出来。细流般的冷风透过门缝吹进屋里,寒气逼人,一家人真是饥寒交迫。


p173
仁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灶屋,出来时手拿菜刀和绳子,往秋园面前一丢,吼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绳子也好,菜刀也好,你去死吧!没死之前,我不想戴绿帽子!”

那一瞬间,之骅对仁受有种陌生感,心中升起了恨意。

秋园一愣,几步退到墙边,背靠着墙定定站着,嘴巴瘪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真恶!”无声的眼泪汩汩而下。

之骅气急败坏地向仁受说了事情的经过。仁受呆呆站了一阵,只听啪的一声,他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随后,他慢慢走向桌子,拿起竹草做的烟斗和纸媒子,放上叶子烟,把纸媒子靠近煤油灯。他双手抖得厉害,好久才点上火,噗嗤一吹,纸媒子的明火灭了,冒出点火星,点着了烟草。仁受猛吸一口,腮帮子深陷下去,吐烟时,他起身在房里踱步,一边喃喃地说:“这日子冇法过了!这日子冇法过了!”


p201
火车站里人如潮水,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大腹便便,一脸浮肿;有的枯瘦干瘪,肋条棱棱可数。饥饿使他们变得不像人样,驱使他们离乡背井,到异地去讨生活。秋园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p230
在月娥家再次见到之骅,她已是个下放到何家坝大队的知识青年。不过相隔一年,她脸上已笼罩了一层命运的晦暗之气。乔木林很熟悉这种气息,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年之骅二十岁,扎着两根及腰的大辫子,穿着白色衬衣和蓝色背带裙——她最好的一身装束,维持着女学生式的体面外表。但她内心绝望地知道,除了跟这个长相颇为英俊的陌生男人结婚,自己没有别的出路了。


p245
之骅完全被疼痛这个魔鬼攫住了。她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手紧紧拉住床栏,左翻右滚。老朽的木床经不起她疯狂的力气,摇得几乎散了架。她从床上滚到地上,被麦芽连推带拉地弄上床,又滚了下去。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妈妈,救救我啊,我要死了!妈妈,救救我啊,我要死了!”疼痛每过几秒就凝聚成一个波峰,然后缓缓过渡到波谷。之骅在疼痛的峰谷间跌宕,后来也没有波峰波谷了,只有一种持续而疯狂的疼痛。

就在之骅抓住麦芽的衣裳用力一扯,所有纽扣硬生生迸脱的瞬间,一个瘦弱的女婴也坠地了。由于在母亲腹中挣扎了太久,她几近窒息,落地时喑哑而沉默。麦芽经验丰富,她迅速剪断脐带,用粗瓷碗里的烧酒简单地消了毒,然后拎起女婴的脚倒提着,对准脚底板啪啪啪地接连敲击了十几下。

哇——哇——,女婴终于发出了细小的哭声。

麦芽松了口气:“好了,能活了。”

乔木林带着县医院接生的医生赶到时,之骅的第一个女儿已经呱呱坠地。之骅静静地闭着眼睛,头上栖落着黄豆大的汗珠。从此,她成为一个母亲——如同秋园,如同世世代代的女子。


p260
整理遗物的时候,之骅在秋园的棉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一九三二年,从洛阳到南京。
一九三七年,从汉口到湘阴。
一九六〇年,从湖南到湖北。
一九八〇年,从湖北回湖南。
一生尝尽酸甜苦辣,终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