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救世主》读后感
我对丁元英心路历程的些许解读
各位老师,各位书友,大家晚上好,我今天想谈一谈我对《遥远的救世主》这本小说中主人公丁元英心路历程的一些解读,有不妥当的地方,请各位老师不吝赐教。
丁元英1978年考入清华大学,1979年初留学德国,1985年获得经济学硕士,在那个充满机遇的时代洪流中,他是精英中的精英,是时代顶尖的弄潮儿。在德国工作4年后回国,原因从第22章第272页与芮小丹的对话中可猜测是因为融入不了主流社会。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自我实现是人的最高层次需求,丁元英这种精英中的精英对自我实现的心理需求应该是高于常人的,所以他选择了回国。
89年回国,91年开始鬼混,92年3月回德国。两年时间,他或许接触到了中国社会的职场的运作方式的部分阴暗面,即机会和资源由暴力掌握者和强者与依附强者形成的圈子的垄断。当时的社会部分谋生环境原始、蒙昧、野蛮,这种像一锅粥的混沌状态从以下几处可以得到佐证。
首先是通过暴力获得机会和资源。芮小丹办的马王黑恶集团案。一号人物马文涛,政法学院本科学历,原省检察院监察科科长。二号人物王明阳,美术学院本科学历。这个集团从事图书、音像制品走私盗版活动,为严肃纪律,杀死一人,为火拼杀死两人等等。芮小丹办的另外一个案子。吴成祥,原任中国银行明川市分行行长。涉嫌贪污3700万元巨额。公款且在转移赃款过程中,为防止黑吃黑出100万元买芮小丹的人头。乐圣集团林雨峰的好友是一个在黑道有一定影响的人物,由此也可见一斑。底层老百姓的生活中也可看出,如:欧阳雪曾对瑞小丹说过,“有你在少了多少黑社会的威胁。”欧阳雪面对刘冰的敲诈时说“我是从摆馄饨摊过来的,不吃这个。”可见,在当时的中国社会环境,机会和资源的分配被动地向暴力倾斜了部分比例。至于俗人俗勇的恶斗,在第九章第88页欧阳雪难为丁元英的手段可知,这是生存手段中的家常便饭了,而丁也已经十分适应了。在第三章第32页中,丁与韩楚风的对话中,也直接指出,“国内信用是个问题,一边做生意,一边得准备拼刀子脑后,还得长只眼睛看衙门的脸色。”
其次是通过依附强者,进入垄断圈子获得机会和资源。肖亚文对丁元英的重视,叶小明、刘冰和冯世杰对丁元英和芮小丹的攀附,韩楚风手下对丁元英及其朋友的殷勤,整本小说,从头到尾,数不胜数无需赘述。
丁的家庭出身,拼刀子,他应该是不擅长,而他在德国的留学经历、工作经历,使得他的思维、三观应该也是不愿且不屑去花大量时间学习看衙门脸色的技术。所以短短两年时间,他回国,结婚,离婚,鬼混。他是恢复高考后78年考取清华大学的人,是79年去德国留学获得经济学硕士的人,是在德国拥有四年工作经验的人。可是,机会和资源轮不到他。他只尝试了两年,便在91年开始鬼混,一个对自己要求极其严格,严格到苛刻的人,(他的自律可以参考第18章第194页,他为王庙村经济的商业运作作计划时的工作状态),自我放逐,沉沦,可以想象,他的三观经历过怎样的破碎崩塌,他的心里忍受过怎样的煎熬。一个没有家庭背景的人,事情做得再好,融不进主流社会的圈子。
92年3月回德国,在权衡之后,他把融入主流社会,这个自我实现的需求去掉了。后来他嗅到了中国经济发展提供的机遇,于是94年6月在北京创办个人私募基金,95年5月解散私募基金。解散的原因,我猜主要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强者,不愿对弱者掠夺过多。这种不忍可以理解为他的贵气,就像他对女人的态度,教不得斗不得。他不允许自己与弱者斗,因为胜之不武。还有一个原因,从狼嘴里夹肉,这就得比狼更狠,但是心理成本也更高,而且又多了一层股份之外的风险。所以得适可而止。
他从战场上退下来了。至此。他在柏林有一套住房。有德国永久居留权。有510万马克的分红。还有北京正天集团正天商业大厦总经理韩楚风,柏林中华园餐饮公司董事长兼欧洲华人协会常务理事郑时健,柏林索林特博彩公司董事长詹妮这样的人脉圈子。私募基金解散之后,他想一个人静静,过多的喧嚣,使得他的心已然疲惫。他在挣到了世俗意义上的个人的成功,一辈子的吃穿不愁之后,他的心,并没有找到归宿。他一边想着不招谁不惹谁地过清静日子,一边又和韩楚风谈论“改革开放”,谈论“传统文化”,担心“以链接强者的能力强弱作为主要价值判断依据的价值判断体系”,希望大众转变观念,与世界接轨,提高生产力,这样中国人的生活水平才能追上欧美,“不必担心买到假手机,注水肉,不必为电话故障一趟趟求电信商,不必为当官的汽车闯红灯动肝火。法律,治安,和社会服务都要好一点”。——他希望有一天,他既可以享受像德国一样清明有秩序的日常生活,又不用因为牺牲融入主流社会的可能性而只做个边缘人。现在,他虽然想要过清静日子,可是他的心里,“中国落后的原因是什么?如何解决?”这两个问题总是放不下,悬在那里,让他不得解脱。他选择蹲在墙根打瞌睡,参啊参
直到他遇见芮小丹。
芮小丹因为购置音响被停职反省。当丁看到芮的处理决定之后,思索了一会儿,答应赴约。我想他平静的内心或许泛起了一丝涟漪:我看到的风景,原来,也有人看到。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他们,相遇了。欧阳雪故意刁难他的时候,他原本打算用世俗的俗人做法应付了事,可是他看到芮的眼神之后,却在意了。他在意自己在芮小丹心目中的形象。他不想让她把自己定位为一个俗人。他想在她面前展现自己有实力的样子。当芮小丹将自己的裸体呈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冷静说明了他对待这份关系的严肃而没有一丝轻佻。这是对一个女人极致的尊重,对一段关系极致的认真。当芮小丹劫后余生哭着对他说,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时。他压制的感情也像那晚的雨水一样决堤了。他在感性上找到了心的归宿。
他真正在理性上爱上芮小丹,应该是在当芮提出帮助王庙村脱贫,以此验证贫穷是不是文化属性的必然产物的时候。做这件事,是他给芮小丹的礼物,更是他给自己的一个交代,是他自己人生的一次试验。他把自己定位为一个顶层设计者,设计出一条路径:弱势群体,普通人也能平等获得机会和资源的路径。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芮小丹在知识眼界上被丁元英引导。而丁元英在行动上被芮小丹推动。
丁元英对自己人生的思考,对国家走向的思考,对民族命运的思考,这时候,他终于不再藏着掖着。而是正面直视并做尝试。
他在王庙村的一句“臭显能能”显然是以自嘲的方式掩饰他的“达者兼济天下”的情怀——作为中国知识分子固有的这种情怀。
他从普通人家的孩子走到世界的潮流,成为时代的弄潮儿,他在思考自己的人生,国家的发展前途,民族的命运,可是他深知这里面的艰险。必要时是要以命相搏的。林雨峰的做法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作为普通人的他,凡夫俗子的他,一直自嘲自己是凡夫俗子。这种自嘲也说明他内心的纠结,犹豫。他一边想着在德国柏林大别墅里和芮小丹双宿双栖,却又一边想着让芮小丹进入影视行业做文化的宣传者。
直到问芮小丹的死点化了他,让他不再犹豫,不再纠结。
芮小丹不逃避身为警察的责任,明知是死也义无反顾。这种担当,这种大义,点化了丁元英。虽然他不愿忍受人性中的血腥与凉薄,一心想过清静的日子,但他依然选择做一个荆棘丛中的拓荒者。“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延续芮小丹的责任,是他对芮小丹最好的怀念。
他不再纠结,不再犹豫,和韩楚风一起坐进宝马车里,汇入马路上的车流中消失了。他选择了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改革开放之后最早批次的留学欧美的经济学专业的知识分子,在中华民族转型期间的潮流中应该站的位置。
芮小丹的提议推动了他,破除了他的胆怯、犹豫,让他敢于正面直视自己的内心,付诸行动;芮小丹的死点化了他,破除了他自身的迷障,让他不住不拘个人解脱,以佛法的如是不可思议究竟生产力与文明的真理真相,觉悟众生,惠于纲纪,泽于民生,普度众生。
他,得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