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读后感：面纱之后
最近读完了毛姆的《面纱》，这部小说很好，但不太适合敏感的人去读。因为大部分小说一般会顾及读者的感受，叙事有欢快，有忧伤，但这本小说的叙事底色始终是悲凉的。毛姆好像从来不打算安慰谁，他只是把人性放在极端的环境里，让读者自己去看。
沃尔特和姬蒂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但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情感。婚后的生活里，两个人彼此怨恨，彼此报复。这不免会让读者觉得他们像极了中国过去的包办婚姻，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姬蒂的母亲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为了女儿能嫁一个有权势的男人，组织过很多宴会。宴会上总有各种各样的男人向姬蒂求婚，但没有一个是她中意的，于是她不断错过每一个结婚的机会。直到她二十五岁那年，十八岁的妹妹先她一步找到了中意的人，而且是一个未来要继承爵位的人。这件事深深打击了姬蒂，也加深了她想逃离母亲的念头。
恰好在这个时候，一次宴会上，年轻帅气的沃尔特对姬蒂一见钟情。他是个细菌学家，即将被派往香港工作，性格十分木讷，不善言辞，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思，只能屡屡出现在有姬蒂的宴会上，试图用频繁的见面让姬蒂对他留下印象。但姬蒂作为情场老手，见惯了爱慕自己的男人，对沃尔特基本没有印象，更谈不上好感。
有一天，这个笨拙局促的男人终于开口向姬蒂求婚了，因为不久后他就要去香港工作。以姬蒂的性格，她本来可以体面地拒绝，但一想到妹妹的婚礼和来自家庭的压力，她还是接受了他。不过，这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悲剧的源泉——她嫁的不是沃尔特，而是一种逃避。
婚后到了香港，沃尔特对姬蒂非常体贴，小心温柔地回应着她的一切要求。即便他知道姬蒂肤浅、庸俗、浪荡，即便他知道姬蒂并不爱他，他依然那样深刻地爱着她。他本以为没有爱情也不要紧，只要她在身边就知足，但很快变故就来了。
沃尔特带着姬蒂拜访唐生一家。唐生是驻香港的殖民地官员，英俊迷人，外交能力出众。宴会上，唐生和姬蒂聊得十分投缘，他们有共同的话题和爱好，这一切让姬蒂找到了久违的快乐。唐生不像沃尔特那么无聊木讷，总保持着令人窒息的距离。很快，姬蒂背叛了沃尔特。
沃尔特撞破了妻子的事情，却没有当面对质，而是在心里盘算着一场更为阴险的报复。他要带姬蒂去中国湄潭府——一个瘟疫肆虐的地方。他给了姬蒂两个选择：要么让唐生和她身败名裂，要么跟他去湄潭府。姬蒂本以为唐生会选择离婚跟她在一起，结果却让她看清了唐生的真面目——他心里只有自己。姬蒂第一次看清，她所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层漂亮的伪装。
姬蒂最终无奈地跟沃尔特去了湄潭府。一路上艰辛异常，而这正是沃尔特惩罚她的方式。到了目的地，百姓们正遭受瘟疫的折磨，每天数以百计地死去。姬蒂每天承受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巨大痛苦。沃尔特对她始终冷淡，他白天去疫区一线指挥防疫工作，留她一个人在简陋的房间里煎熬。晚上回家，他们几乎不说话，他甚至从不抬眼看她。
在恐慌和孤独中，姬蒂结识了卫丁顿，在他的帮助下，她来到了当地的修道院。她第一次走进病房时，一股混杂着脓血和腐肉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几乎当场吐出来。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修女正用湿布一点点擦拭他的额头。那孩子睁着眼睛看姬蒂，目光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求救，只是空空的，像一扇已经没有人住的窗户。姬蒂蹲下来接过修女手中的布，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从那天起，她每天都来，帮修女们换药、喂饭、清洗床单。她从前只看得见舞会和裙子，现在她看见了生死、苦难和奉献，也开始看见自己的渺小。渐渐地，姬蒂变了，她不再是那个肤浅庸俗的女人。另一层遮蔽她的东西也随之脱落了。
与修女们共事的日子里，姬蒂逐渐认识到自己的价值，不断成长。即便她依旧不爱沃尔特，却为自己的错误而愧对他。她终于意识到沃尔特是怎样一个伟大的男人——有奉献精神，聪明能干，善良严谨，学识渊博。有一晚姬蒂半夜醒来，看见沃尔特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着。她没有出声，他也没有回头。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了疫区。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这个男人心里装着多少她看不见的东西。
这场危险的境遇似乎改变了这对夫妻。沃尔特逐渐察觉到姬蒂的变化，但他心里清楚，姬蒂永远不可能爱他。一次实验操作中，沃尔特意外感染了瘟疫，迅速病逝。他至死不曾听到姬蒂的忏悔，便草草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姬蒂在他离世后虽然蜕变了，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像沃尔特一样爱她入骨的男人。
但毛姆的残忍远不止于此。他写的是另一种真相：觉醒不代表救赎，看清不代表改变。
姬蒂从湄潭府回到香港，明明已经看透了唐生的自私和卑劣，可当他再次向她示好时，她竟然还是接受了他的亲近。她知道那样不对，知道自己在堕落，可她太孤独了，太软弱了，她需要有人拥抱。而沃尔特呢？他那么高尚，那么深情，却在生命最后一刻仍然没有原谅姬蒂。他爱她，但他不原谅她。这即是毛姆笔下的人性——理智和情感是两回事，对错和选择是两回事。我们总以为一个人变好了，一切就会跟着好起来，但毛姆说，不会。
姬蒂最终回到了英国，带着腹中的孩子。她决心将这个女儿抚养成人，不是为了让她嫁入豪门，而是教她成为一个独立、自由的人，不必如自己一般，以婚姻为名逃避生活。小说的结尾，姬蒂说希望女儿"活在一个不会重复我错误的世界里"。这句话让我心酸，因为她自己并没有真正摆脱软弱，但她至少想为女儿撕开一层面纱——让她从一开始就不要戴上。
回英国的船上，海风很大。姬蒂坐在甲板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下意识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像是想挡住什么。我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就是面纱——我们总是忍不住遮住点什么，怕被看穿，怕面对真相，怕承认自己其实没那么坚强。毛姆只是替我们揭开了它，至于揭开之后你敢不敢看，那便是你自己的事了。
毛姆笔下没有救赎，只有选择。他让姬蒂在废墟上站起来，却没有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也许这就是他想要告诉我们的：看清真相之后，你依然要独自走下去。而能走下去，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勇气。
《面纱》读后感：面纱之后
TAG标签： 面纱
返回名著读后感列表
赞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