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菩提》读后感
在福建省福清市高山镇,曹德旺的家族算是望族。曾祖父曹公望,是福清的首富,家业到爷爷时逐渐衰微,在他父亲出生前,破落。
他父亲年轻时跟着舅公去日本,被安排进布店,做了三年学徒,出师后去了舅公的店打工。后面听从母命,1936年回家和一位地主的女儿结婚成家。
一年后,想再去日本时,人行进到上海,遇上卢沟桥事变,就决定停留在此发展,舅公因此把他挣得的十万日元汇给了他。他听什么项目好,就做,甚至开了夜总会,也成为上海永安百货公司的股东之一。
1946年曹德旺在上海出生。寓意聪明又有德,必然兴旺。
1947年,国民党的政权风雨飘摇,上海时局不稳,他父亲买了一艘机动铁壳船,装载家中所有的家产准备运回福清高山,但是遇上风暴,沉船了。
后面遇上国民党征兵,他家雇佣的瓦工被国民党带走,虽然后面逃回来了,但瓦工的亲人来讨要赔偿,他父亲不堪其扰,加上他不会耕种,习惯经商谋生,跑回上海,留下他妻子照顾六个儿女。
9岁曹德旺开始上学,调皮,好动。课业成绩不好不坏,满分5分,小学阶段基本3分4分。
1956年夏,他父亲回到高山镇,处于郁郁不得志的状态,每天晚上让曹德旺去买烧酒,边喝酒边让曹德旺站在一旁听他聊过去,日本学徒与上海经商往事,甚至人生哲理。
不止一次地拿出上海《新民晚报》一篇“旅日归侨代表曹胜美”的报道给曹德旺看,那或许是其最骄傲的事。
他父亲那时候脾气不太好,如果曹德旺不听他讲的话,揍,调皮捣蛋被人找上门告状,抽,甚至不是曹德旺自觉不是自己的错的时候,也会被当出气筒打一顿。
母亲含泪在他淤伤上抹蛇油,劝他接纳。
小学五年级后,曹德旺天不亮吃碗地瓜稀饭就出门捡柴火,中午上完课继续捡一堆,拿回家供母亲烧中晚饭用。夏天捡柴火容易出一身汗,就跳浅水沟洗个澡,穿好衣服后回学校上下午的课。
因为干活太累,上课老打瞌睡,初一上学期,被老师忍无可忍地拎到教导主任面前让好好处置他,教导主任验出他身上玩水的痕迹,在全校面前批评了他。
他咽不下这口气,趁教导主任上厕所,爬厕所墙上往主任头上撒了一泡尿,跑了。
教导主任找到了他家里,在他母亲面前狠狠骂了他一顿,他母亲解释说他上学兼顾干活的辛苦,主任停了嘴,走了。
这事之后,辍学了。
14岁,成了放牛娃,时间不足一年,自述“饱尝成人世界的险恶与底层百姓受欺凌的滋味”。不过,这样的人情冷暖,也成为他后来处世的经验。
15岁时,借哥哥在高山中学当临时代课教师的关系,给他在农场里找了个数树坑的活,很轻松,每天挣5角钱。
之后,他父亲让他回家帮着做生意。
回去第一件事是学习骑自行车,学了差不多后,听他父亲要求,背着书包,骑车到福州买香烟,运到高山卖,从中赚取价差。
每趟进货30斤烟丝左右,100多公里,来回3天。骑到第三次,他就独自负责进货,他父亲销售。
一个冬日,他受了风寒,闹肚子,平时半天骑完的路花了一天,到福州接应的杂货店后,瘫坐,被安顿之后昏睡过去。因为没有像平常一样按时回去,父母担心了一夜,他父亲问了一路,最后在杂货铺找到了他。
之后,转行卖水果。每天凌晨2点起床,不论夏热冬寒,从福清县城批发好水果,沿途吃点东西再驮着300斤的水果在下午三点左右骑回高山,和父亲一起卖水果,卖完一般到晚上7点半左右回家吃饭。每天挣3元钱。
水果生意做了三四年,他父亲又回头做起了烟丝生意。不到一年,被当地的工商局抓了,烟丝被收缴,自行车也被没收。
跟父亲做生意期间,三年自然灾害加大饥荒,母亲病了,浮肿严重,家里打算让他找个媳妇来照顾她,1968年,经人介绍,八抬大轿把同村姑娘陈凤英娶回了家。
结婚后,想要单干,和媳妇商量后把她嫁妆卖了并借了些钱,凑钱来种植白木耳去卖。
本地卖不上价,听别人说江西卖的价格高,就坐火车跑江西卖,一算,没亏没赚,想到自产自销挣不了多少钱,倒买倒卖或许有赚头,说干就干。这样跨地理位置套利,一直到1970年冬终止,其中,赚得最好的一次,有3000多元钱。
因为赚到钱了,胆子大了起来,加上有村干部说要加入,遇上什么麻烦可以帮忙解决,就下了重注,买了3000元的白木耳,装货的包很大,到江西的时候被民兵注意到,以打击投机倒把为由没收了。去找那个村干部麻烦他跑跑关系,被借病推脱了。
祸不单行,回去的时候又被告知欠了队上的义务工,想不干要交30元,他兜里干干净净,只能去工地上工。
1971年春,去工地一天拉三车半吨重的土,走五十多公里的路。干到第三天遇上有人抽烟导致工地起火,烧坏了不少东西,他主动请缨,说自己会修车,以前有捣鼓自行车的经验,觉得修板车很容易,之后,修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车。
工期结束,分发物质和赔偿金的时候,作为最后一个去领的人,被指导员特别关照,白木耳的事情也顺带解决。后面留在工地干了两年,被安排当炊事员,建筑工程完后,每月100元的活没了。
继续找活干,经人介绍去农场当果苗技术员,夏天,遇上一个福州赶路的老乡,很热情的招待了一晚,因此结识了这位农场场长王以晃,被邀约去他的农场当推销员。
1973年的春节后,入职。第一年没赚到什么钱,年终的时候,王以晃跟农场的人商量给他发了1万块,第二年就赚了3万多,第三年,又赚了3万多,现金都藏在床下面。(具体销售技巧传主未提及)
1976年春节,被人拜访,自己挣钱的名气大了,那年头太能赚钱不是好名声,加上之前工作中看到农场内部问题,引而辞职。
春季的一个雨天,和文革前的两个大学生聊天,其中一位介绍起了水表玻璃的生意,三人合计了一下,决定一起办厂。
曹在外面碰上公社企业办主任方仁钦,一起聊了一下这个构想,上报后,公社支持,10月,投资几十万的高山异型玻璃厂筹建工作开展起来。
他在其中担任采购员,临时工性质,工资每月40元,其他生活福利没有他的份额。另外两个合伙的,顿顿有人请吃饭。
1979年,玻璃厂试生产了,生产的产品质量很差,曹德旺跑到上海建材局请求技术支援,请到了上海耀华玻璃厂的李工。李工出马,一个顶俩,问题解决,能生产出合格的玻璃了。
李工临走时,把厂长塞给她的走私手表给曹德旺展示,说厂长不希望曹知道。曹明白了厂长的想法。
某日朋友相邀去石竹山参拜,曹抽了一签,问要不要去香港发展,对高山厂颇有些意冷心灰,解签的和尚说不可,去了会有大灾,随即消了这个念头。
玻璃厂投产后,需要大量平板玻璃,这个买不到,需要指标,计划内的指标看政府批示,计划外的指标买企业富余的。
高山玻璃厂是乡镇企业,基本上只能走计划外的指标,曹遇上福州仪表厂的采购科长张铁干,带他搞指标。
张带他进了澡堂,那是福州采购科长们聚会、交换信息和串换指标的场所。那之后,只要在福州,他没事就往澡堂跑,请各工厂的采购科长们抽烟喝茶吃小吃,搭建起了一个完整的采购网,各项指标予取予求。
后面以福建省物资厅采购员的身份,结交华东六省一市的采购员们,有来有往,互帮互助,还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的业务本领。
又因业务关系,认识了水表厂会计科的陈科长,认他做会计老师,学了差不多两年会计学,学会了如何分析财报,进而如何透过各种数字,分析企业的实际经营状况,了解市场的动态和未来的走向。
玻璃厂因为经营不善,曹承包了厂,管理制度改善,1983年这一年,高山玻璃厂第一次实现了盈利,赚了22万,曹拿到了近六万元。
因为不知前路,合伙人要分钱走人,曹又上了一次石竹山,问要不要离开高山玻璃厂,老和尚解签,说留下。
那年他38岁,选择了留下。
合伙人走了,他选择合资经营。他抵押房产,镇政府担保贷款,银行放款,之前帮过解决指标的南宁政府借了3万给他,他又继续承包了下来。
1984年6月,到南平出差。把给母亲买的拐杖当扁担,挑着其他的东西上车时,被驾驶员告诫小心车玻璃,碰破了可能赔不起。去汽车修理店一转,马自达汽车,换一块前挡玻璃,6000元,加急,8000元。
1平方的玻璃一块也不过几元,加工一下,一块玻璃,最多也就十几二十元的成本,市面价这么高,是个赚钱的大生意,他要做。
去上海耀华厂买到了设备,图纸和技术,1985年的下半年,这生意干起来了。1986年年底,高山玻璃厂产值596万元,获税利101万元,
之后就是就是曲折中前进。1993年6月10日福耀玻璃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主板上市,开盘价1.44元,最高到44.60元,收盘40.05元,自传中说,“创下福建首批上市公司股票的天价。”
成功人士的传记读到后面就像甘蔗从头吃到尾,年轻时,情感丰富,坦诚直白,成熟后,就滴水不漏了。由此后续发展就略过不表了。
读曹这本自传,不自觉想到了郭鹤年,一样的学习能力强悍,曹早期能从进货厂商手里学到不同玻璃生产工具机巧,也能自学MBA课程内容,而郭做白糖大豆贸易,学会了用金融手段对冲,做期货生意。碰到的人和事,不拘泥于形式,都能学到点东西。
一样和政治绑定很深,曹自传中不少体制内官员出场,每次发展关键节点似乎都有他们助力,成为巨贾后,合作频率更高,郭亦是。
还有社交技巧出众,一样的人脉网络搭建经验丰富。曹的传记很少论断周围人,都是围着做成一件件事哪些人参与进来,郭则会介绍事件经历时顺便谈及合作伙伴或者对手的性格行事风格。识人能力很强,借助人脉网络进行资源配置的能力也一样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