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因作品集》读后感
我一直不太明白上世纪之初为什么出了那么多大师:胡适、沈从文、鲁迅、陈寅恪、王国维、徐志摩、钱玄同、季羡林等等。在那个政治纷乱、物质生产力落后的年代,为什么这些人以及他们所从事的新文化运动,时至今日仍然让我们肃然起敬?从意识形态上讲,他们多数并不符合“又红又专”的标准,他们只是一个学者,一个文人,一个自由而具有独立风骨的人。
与前文所提的大师而言,林徽因可谓名气相对较小了。然而,她却被称为“明国四大才女”之一。读了她的作品,就文学造诣来讲,她的作品当然不及张爱玲、丁玲、冰心等人;她对艺术涉猎之广,学贯中西的知识面,尤其她在建筑学方面的成就,又是同时代其他女性望尘莫及的。
一个女人穿着旗袍攀上伽蓝寺庙,丈量着一椽一柱,手绘着一砖一瓦;这足够拉风、吸粉的了。一个女人,陪着徐志摩与当时风靡世界的文坛巨擘泰戈尔畅游中国,用流利的英语架起两个东方大国的文学之桥;这足够让年轻的中国人颠狂、仰慕的了。再加上年轻靓丽的外形,杭州女子的内秀与温婉……在那个思想奔放的年代, 林徽因自然而然成了万人迷。她的才情, 来自于艺术的广博; 她的才情来自于内秀、理性和沉静。 一个学建筑的人, 动手能力与逻辑思维是很强的;她不会被徐志摩的诗情冲动所迷惑,也不会为情窦初开的稚嫩所左右;最后,她选择了志同道合的建筑大师梁思成作为终生伴侣。“名副其实”,对林徽因来说可能妥帖! 她在建筑学方面的造诣是否受到其夫君光环的影响?她在文学方面的成绩是否得到徐志摩、沈从文等人的提携?不得而知。但是从一个男人的角度看, 对一个美女,爱慕她的男人总会是想着法子来帮助她的。至到林徽因过世60多年后,她在建筑学上的造诣才被她曾经留学的母校美国宾西法尼亚大学承认,并授予学位。
那是一个无比开放的时代,尤其是对中产或家境优渥的孩子。他们有机会飘洋过海吸收当时最选进的文化与思潮,他们可以接受到中国最上层的权贵与革新意识形态,他们可以与左右中国前途命运的人共话未来。在恋爱自由,解除传统婚姻的浪潮中,这些青年才俊以身试法,敢为人先。林徽因的小说中, 大学教员去同事家探望,小留几天,就可以爱上比自己小25岁的同事女儿;而这女儿竟然没有羞怯之感,接受隔代恋的温情与神秘;和泼勤快的年轻女佣人,因为有机会上几年学,在新思潮的启蒙下,也可以对追求他的公子哥打情骂俏;那个时代,女子都学着写新诗;那个时代,男子每天都可以谈“德先生”与“赛先生”;那个时代,从乡下跑到城里看世界的穷小子,也都想着开一间铺子,不做伙记而当掌柜!
林徽因生长在一个动荡多变的时代,更有幸的是经历了从民国到新中国的社会质变,她能够与时俱进,有一颗爱民族、爱传统、爱国家的心。她没有被西洋墨水玷污灵魂,而是以清雅的才情来为民族鼓与呼,用双手来描绘与设计这个国民最美好的愿望。她参与了中国古代建筑的发掘、整理与保护;在六朝以来留下的宫苑、宗教、民间建筑中,发现了前人的智慧与伟大;她参与设计了国徽、人民英雄纪念碑、八宝山革命公墓,她参与制定了北京市的整体城市规划, 她以纤弱的双手,维制了新中国、新首都的美好前程;从这个角度说,她的才情又是普惠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这也是很多人对她心服口服的一个原因吧!不光有好的皮囊,还有好的作品!
我们今天再读林徽因,感到庆幸的是我们也同样处在一个伟大的时代,是一个开放而兼容并包的时代。更好的一点是: 她那个时代,只有精英阶层或大家名门才有机会成为学贯中西的才女;而我们今天 ,不论出生,只要个人足够努力,机会总比100多年前多出许多吧!
